大雅天籟製作感言

楊維仁2002.12.

第一次聽莫老師吟詩,是從錄音卡帶聽來的。

二十多年前,邱燮友教授採集台灣各地詩社吟詩的曲調,錄製了一套名為《唐詩朗誦》的有聲教材。十幾年前我還在師大南廬吟社的時候,就是從這套錄音教材中,第一次聽見莫老師用抑揚頓挫的「天籟調」,吟出李白「清平調」和杜甫「詠懷古跡」、「江南逢李龜年」等千古名詩,當時內心為之悠然神往,卻始終不清楚錄音帶中的這位「莫月娥」究竟是何方高人。其實,當年南廬吟社的詩譜上面也記錄了不少用「天籟調」吟詩的簡譜,但是當時只著意於習作古典詩的我,始終未曾對這種吟調用心探究。

一九九五年夏天,我接連參加了兩項漢詩研習活動,而這兩次研習恰巧都由張國裕、莫月娥、黃冠人三位老師擔任講座,使我開始認識「天籟吟社」與「天籟調」。我也跟其他學員一樣,深深被莫老師鏗鏘而又悠揚的吟調所吸引,趕緊用簡易的設備現場錄音,惟恐漏失了這蒼勁而高雅的天籟之聲。

此後,在張國裕老師(時任傳統詩學會理事長)的引薦下,我偶爾也參加民間詩社所舉辦的擊缽詩會,每每在聯吟活動中欣賞莫月娥老師登台吟詩的丰采。我和很多詩友一樣,總覺得莫老師對於吟詩韻律的掌握,實在是當今台灣詩壇的佼佼者,總覺得詩就是要像莫老師這樣吟才有味道。尤其三年多以前,在三重先嗇宮舉辦的一場吟詩表演會中,莫月娥老師吟唱她的「招牌詩」李白的三首「清平調」的同時,台下諸多詞長(天籟社員僅佔極少數)居然也都能跟著同聲唱和,如此一堂詩友吟唱的溫馨場面,實在令人動容!

這幾年來,我也追隨張老師、莫老師參加了很多次吟詩活動,總是有很多詩友拿著錄音機錄下莫老師的吟詩,也聽到很多人詢問莫老師「怎麼不出錄音帶?」「何時要出版CD?」,但是說來也真奇怪,似乎沒有適當的機緣,否則以莫老師譽滿騷壇,怎麼一直未曾錄製吟詩專輯?

「天籟調」長期傳唱於民間與學院,是目前台灣地區影響最廣的吟詩曲調。「天籟調」傳自台北「天籟吟社」,自日治時期迄今,天籟吟社皆以創作與吟唱並重而享譽詩壇。莫月娥老師向以吟唱知名,是目前最負吟詩盛名的天籟詩人,其吟詩之功力除了廣受各界推崇,常於民間社團、大專院校示範教學,更於廣播節目中大力宏揚,對詩歌吟唱的推廣可說是不餘遺力。然而,莫老師年近古稀,幾十年的吟唱教學與推廣,雖也頗具成效,但是為了有效的推廣與保存,實有必要錄製一套專輯,既可作為「天籟調」傳承的見證,也可作為各界學習吟詩的典範。在重視母語教學的今天,這一套專輯更是學習與推廣鄉土語言的極佳教材,此一專輯之推出實兼具歷史意義與實用價值。

基於上述的使命感,我和友人李榮嘉、李正發、吳身權三位先生從年初開始,便積極研議如何幫助莫老師出版一套吟詩CD,並開始走訪各錄音室,準備相關事宜。後來,在袁香琴老師、華雪荔小姐、李佩玲小姐的指導協助下,八月初申請到台北市文化局藝文補助,隨後並承蒙萬卷樓圖書公司梁錦興總經理鼎力玉成,應允由萬卷樓出版此一吟唱專輯,於是才正式定案開始製作。

此一專輯的吟詩曲目由李正發先生、吳身權先生和本人初選,張國裕社長與莫月娥老師作最後的篩選。最後選錄古體詩二十一首、近體絕句與律詩五十二首,分別錄製為「古體詩」與「近體詩」兩片CD,為保存吟調的神韻與特色,我們請莫老師以清唱的方式呈現。詩中字句如有各家版本差異時,採用捲籟軒黃笑園先生所講授之版本,以尊重莫老師之師承。

由於莫老師一向注力於傳統詩的創作與吟唱,而天籟吟社向來也講究創作與吟唱並重,所以在選詩的過程中,我們特別選錄林述三先生、黃笑園先生、與莫月娥女士三代師承的詩作各兩首,不但兼顧了天籟吟社與莫老師推廣傳統詩創作的用心良苦;也展現出與其他出版品不同的特色;更能表現天籟調百年傳唱的薪火相傳,誠如本專輯最後壓軸吟唱的莫老師詩句:「啟後承先原有種,燃燒不斷在詩城」!

本專輯製作過程之中,我們非常感謝製作顧問——天籟吟社張國裕社長細心指導,也感謝黃笑園先生哲嗣代表笑園先生賜序,換鵝會書法大師黃篤生先生為專輯題字,萬卷樓圖書公司李冀燕小姐給予行政與編輯方面的幫助。當然,最要感謝莫月娥老師辛苦的錄音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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